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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特勒建筑师之女收留难民 多年替纳粹“还债”
 点击数  更新时间:2015/10/1 11:15:46  建筑培训网(www.jxpx.net)

德国老太太希尔德·施拉姆是希特勒首席建筑师的女儿。为了替纳粹父亲“赎罪”她多年来致力和平,反对种族主义,资助犹太女性。最近,她又收留了两名叙利亚难民。
忙碌的大宅
在院子里打量挂满枝头的苹果、梨和桃子时,施拉姆发现自己房子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叙利亚人。这非但没让她不安,还让她露出了笑容。
“一定是我的叙利亚房客带来的朋友。从叙利亚来的人他们都认识,他们会一直呆在我这儿,直到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,”施拉姆告诉陪同身旁的英国广播公司记者。
今年1月以来,施拉姆收留了两名叙利亚难民——纳齐尔和艾哈迈德。过去近九个月里,施拉姆的别墅成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家,厨房、卫生间全部向他们开放,还给他们准备了单独的卧室。
在施拉姆看来,这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。由于大批难民涌入,德国的难民中心应接不暇。“只要有地儿,每户人家都应该收留一个难民,”这位79岁的老太太说。“这是个简单的决定,我们有的是地儿,大家也都同意。”
施拉姆住在一座宽敞、典雅的木质房子里,上下四层楼有迷宫般的客房和走廊。施拉姆自己也不清楚,这幢房子里究竟住着多少人。她说,“我们总是试图填满它。”
早在1968年,施拉姆和丈夫与另外一对夫妻出钱买下这座房子。他们最初计划,像一个社区那样生活在这里,彼此帮助,一起抚养孩子。他们甚至还在花园小屋里办过一个幼儿园。
最热闹的时候,这儿一共住着16个大人和6个孩子。几十年来,这座房子的居民来来去去,只有施拉姆一直住在这里。
目前,施拉姆和她的两个叙利亚朋友住在一层。虽然毫无保留地向他们敞开家门,施拉姆也曾担心,最初的磨合期免不了摩擦和争执。
“我担心要统筹安排好多事情,最后自己会不堪重负而崩溃,”她说。结果却出人意料地顺利。“坦率说,后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,让人吃惊。”
向犹太人“还债”
这或许因为施拉姆是个忙碌的人,几乎没有时间过问家事。她常年主持一个名为“回报”的基金会,向投身艺术和学术研究的德裔犹太妇女提供支持。
施拉姆的父亲阿尔贝特·施佩尔是著名的纳粹建筑师。他长期担任希特勒的首席建筑师,其主持设计的作品大到恢弘的建筑物,小到某个集会布景。施佩尔后来官至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部长,负责让纳粹德国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。
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,施佩尔因违反人道罪和战争罪被判处20年监禁。他放弃了上诉,认为与曾给世界带来的苦难相比,任何惩罚都微不足道。
当年,施拉姆刚刚9岁,生活中父亲严重缺位。施佩尔被判入狱后,这对父女长达20年书信往来。施拉姆希望,能够借此了解父亲。她变卖了从父亲那儿继承的几幅名画,将钱全部注入“回报”基金会。
她说:“不少德国人因为迫害犹太人发家致富,抢走他们的工作,霸占他们的房子和财产,”在她看来,向犹太人还债是德国的集体义务。
20世纪80年代,施拉姆在德国的反战促和运动中扮演重要角色,后来两度获选新兴绿党的议员。东西德统一后,她辞去其他职务,专心投入反种族歧视的事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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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乡的新家
施拉姆的包容和随和令人放松,纳齐尔和艾哈迈德把这里当作了自己家。
看着艾哈迈德在厨房娴熟地泡茶,施拉姆高兴地谈起分担家务的所谓“规矩”。“他们全包了,我总说:‘让我来吧’,但他们比我麻利,”她说,“这儿没有规矩。”
开斋节期间,纳齐尔和艾哈迈德在夜幕降临后准备丰盛的食物,和施拉姆一起坐在屋外的花园中,乘着夜色品味美食。无论艾哈迈德烹饪的米饭、羊肉,还是塔博勒色拉和小豆汤,都是施拉姆钟爱的美食。
“他开始做饭的时候,其实我已经吃完晚饭了,”她说,“但他们的饭菜这么香,我忍不住再吃一口,这种事经常发生。”
艾哈迈德已经会讲流利的德语。他说,对自己而言,住在施拉姆这里意味着生活终于走向正规。“在收留中心无事可做,”他说,“你只能坐着等啊等,在这里真是不可思议,我可以给家里打电话,还能自己做饭。”
对家乡和家人的思念是艾哈迈德和纳齐尔永恒的话题。艾哈迈德的房间宽敞而整洁,家具并不多,还摆放着一幅假牙模型。这是他从叙利亚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纪念品之一。
在大马士革的时候,艾哈迈德就读医学院。他本打算成为一名牙医,但战争无情地中断了他的梦想。除了背井离乡,他别无选择。
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来到德国、学习德语,但这只是开始。要想在这里找到一份体面工作,他还要克服重重障碍。每当想到这些,艾哈迈德就难掩哀愁。他多病的父亲和年迈的母亲仍然生活在叙利亚,随时可能遭到战火伤害。“我已经两年多没见到他们了,”他声音颤抖地说,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面。”
“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首歌。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点击一个阿拉伯语选秀节目的视屏,一个参赛者唱道:“从旅途归来吧,你离开已经太久。”
互相帮助
与艾哈迈德相比,纳齐尔似乎没那么多愁善感,他的耳机里传出美国男歌手艾米纳姆喧闹的嘻哈音乐。“我爱听他的音乐,”纳齐尔笑着说,“他让我抓紧每个机会,绝不放弃。”
纳齐尔刚刚参加完一场德语考试。考官让他用德语谈谈对德国儿童监护法的看法。他对此一无所知。
在叙利亚的时候,纳齐尔从没想过要学习德语。通过医生资格考试时,他计划在中东各国行医。叙利亚内战爆发后,纳齐尔听说德国急缺医护人员,想尽办法来到这里。如今,他想到医院当清洁工都没门儿。要想找到工作,他得重回学校,学习德语,并重新认证学历。
他的两个姐姐也历尽艰险来到德国,分别住在德国其他地方的两个收留中心,等待难民资格申请获准。其中一个姐姐带着三个孩子(7岁、5岁和1岁)从地中海偷渡而来。纳齐尔当初坚决反对。“太危险了,她亲眼看见有人死在面前。”如今,他盼望着尽早和姐姐们团聚。
在施拉姆家安顿下来后,纳齐尔被当地人的善良和慷慨深深打动。除了施拉姆之外,居住在这幢别墅里其他楼层的人对他也很友善。有人给了他一辆自行车,还告诉他需要帮忙尽管张口。
“我比不上他们,我想像他们一样善良,但做的还不够,”纳齐尔说。
施拉姆却不这么认为。过去几个月里,她背痛的旧病再度发作,是艾哈迈德和纳齐尔帮助她采买用品、做家务。他们对她的帮助不可低估。“他们帮了我不少,”她说,“我得注意别让他们干太多,我们总是笑着说,‘我以为能帮助你,结果是你帮了我。’”(袁原)(新华社特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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